我抖个机灵。
其实确实是买的,只不过是器材公司买的。
大家伙儿平常讨论电影制作基本上只会讨论主创人员的艺术或技术细节,而忘记了其他细分领域的重要性。
在电影制作中,其实买器材的情况并不少见。很多摄影师都会自身持有一部分器材,甚至是顶级且昂贵的摄影机。例如某位知名电影摄影师和SONY的某些交易,例如某位国际知名导演和RED的某些交易。
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某些器材你不见得能够租的到。例如原版的Cooke Pachro、ArriScope、KOWA ANA、HAWK V-Lite、CONTAX CY、CANON K35。这些镜头由于年代久远、使用频率低或者产量过低、价格高昂等等原因导致可能哪怕是北京或者上海都只有一两套。又可能是某些偏口镜头,例如27、65和150mm的MP。很多租赁商不会因为一年用一次的情况去花费大量的精力和金钱去购买这些器材来备用,而很多摄影师除了为了提高自身的行业竞争力和自己偏爱的影像风格,也认为从世界各地找到一套比自己父亲年纪都大的镜头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确实,某些老镜头相比放在器材商的库房来说,被摄影师持有其实要“幸运”很多。
而像某些知名摄影师或者导演一样自身持有摄影机的人们又是什么原因呢?其实这就更好理解了。以Arri举例,Arri从2010年发布第一款ALEXA开始到现在,虽然陆续推出了十余款不同机型,但是CMOS只换过两次(其中一次跟大多数人无关)、Log曲线只更新过一次、现存存储卡类型仅有3种(较真点算4种)、镜头卡口只换过两次(其中一次跟大多数人无关)、机身基础接口保持一致、录制编码除封装外几乎没有变化。也就是说,哪怕2020年的今天,你去拿一台10年前的ALEXA,在不考虑传感器老化、无Raw、无4K的情况下,依然可以轻松地与现款机型相匹配。凭借着Arri惊人的市场占有率,如果你在新机型发布之时就购买完毕且有一个大于100天(算是电影组平均时长吧)的项目。恭喜你!成功回本。(制片人弄不好还得谢谢你。)所以,某些时候买一台摄影机,也是不错的一种投资——毕竟一台五六年的闲鱼战败成色的Alexa mini也可以轻松保持40%左右的二手残值,且出手率很可观。
当然,也有一些好像刮胡刀一样的“私人物品”是大多数摄影师会自持的。比如自己rehouse的镜头、存有自己制作的LUT或者经过校准的监视器、自己魔改的灯光/摄影附件和眼罩。
那么除了摄影师外还会自持器材的影视从业者就是一些有特殊要求的细分人群了。例如:很多职业的大助理/第一摄影助理/跟焦员会自己购买无线跟焦系统,哪怕是数万元的WCU-4和Hi-5。毕竟跟焦这玩意儿,一半看技术一半看手感。虚了就是虚了,可没人听你解释租来的跟焦器突然发涩了。另一个例子就是职业的斯坦尼康摄影师/Steadicam operator。斯坦尼康的使用是必须接受培训的,虽然各个厂家的斯坦尼康的原理相似,可是不同的力量分配、中轴杆长度的可选范围、操作手感等等因素使得斯坦尼康摄影师就好像每天开车上下班的你一样,觉得自己的车才是最好开的。并且,也正是在必须进行长时间训练的前提下,顶级的斯坦尼康器材的租赁市场并不那么大,尤其像Arri Trinty这种Bug级器材。优秀的斯坦尼康摄影师因为极度细分、垂直的市场需求带来的可观回报,从不需要担心器材的回本问题。
最后一种人群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样,那就是灯光组。没错,很多一线的灯光团队也会进行器材的租赁。而我要说的,是二三线甚至四五线的制作。虽然看似灯光器材领域的更新频率好像都快赶上手机了,新企业和新产品恨不得一个月就出一堆。可是他们的本质没有变。当下的电影制作大有普及LED灯具的趋势,而没有一个电影剧组敢真的一只钨丝灯或者镝灯都不开(开了可能不用)。在传统灯具上,真的已经太久没有过“激动人心”的变革了。说句不太现实的话,你今天花一万买个国产M18,我说你10年后用的还是这台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更不要提Rosco和Lee的各种色纸、特殊甚至定制灯架、kupo的灯腿这些影响工作细节的器材了,能不能租到是一方面,租到的靠不靠谱才是关键。那么灯光师对于一些耐久度不错并且经常使用的器材的购买也就说得过去了吧。所以对于某些器材种类需求常规、数量不大、要求不高的制作,很多灯光师自己的灯光库房就可以满足需求。很有意思的一点是:摄影师有关系很好的大助理并不稀奇,可是自带整个助理团队的还是少见。所以哪怕摄影师有钱买很多灯,俩人别说用,光搬都得累死。不过灯光师手下的团队可是一群真儿真儿的兄弟,扛着三节钢+9K狂奔不是事儿~
话说回来,哪怕是这样我们依然需要去寻求器材租赁企业的帮助。因为有太多器材价格昂贵,个人使用不论是频率、难度和开销都非常高。例如移动组下辖的几乎所有器材:俄罗斯臂、伸缩炮、摇臂、轨道系统等。也有一些器材因为市场占有率非常高、价格低廉、更新频率高等原因往往摄影师不会自持,例如:UP或者MP这类常用的电影镜头、黑白柔一类的效果滤镜、云台三脚架、导演监视器、Small HD一类的常用监视器等。
确实,大部分的影片制作会从器材租赁企业租赁100%或者99%的器材。而如果你足够细心就会发现,好像比较常见的就是那几家。这是因为哪怕是顶级的器材,也必须进行良好的维护,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优秀的器材租赁企业非常注重对员工进行器材的使用培训和普及规范化的保养流程,甚至不惜重金去器材厂商的原产国进行学习。每天收工后清洁镜头什么的已经不稀奇了——从交接镜头时必须说的两声“好”、到哪怕是被狂风骤雨摧残到感冒发烧也要保持器材的安全,这些无一不体现着一个优秀的租赁商的职业道德,也体现着电影制作中每一个工作人员的伟大——我甚至见过要求员工在每日收工后要将长达数十米的SDI线擦拭干净的租赁商,而组内的跟机老师哪怕是在连续工作24小时没有休息的情况下也从未因为此事偷过懒,这一点不知道比多少白领强多少倍。并且,因为电影制作中对器材数量的需求十分庞大,往往是以“车”来计算,如何保证所有器材都能工作在最佳状态是对租赁商很大的考验,因为哪怕是最优秀的电影摄影师也无法精通所有器材的装载、调试、安装等等操作,而经过良好培训的跟机老师就可以让摄影师放心的将精力全部放在创作中。
所以,电影在制作中绝大多数的器材使用租赁而不是购买,并不仅仅是因为对顶级器材价格上的考量。在电影庞大的预算下,可能购置所有需要的器材所花费的金钱还不及一名流量明星的片酬高。在电影制作中,质量的优先级永远比你想当然地节省下的几十万要高,作为仅有理论可能购买全套器材的出品方或者制作公司(制作公司≠摄影或灯光组)来说,为了省下租金而去购买器材,带来的只能是在现场出问题时大家的面面相觑,得不偿失。反而选择租赁解决的方案带来的除了应有尽有的昂贵器材外,更被大家青睐的是有保障的技术支援和器材稳定性以及安全性上的保障。也只有器材租赁企业可以在以小时为单位的时间内帮你替换故障器材,哪怕是人为失误造成的损坏——保证自家器材不会影响每一个项目的顺利执行是器材租赁企业的首要任务。
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摄影指导是影片制作中将剧作视觉化这一重要环节的核心。可是我们必须承认的是,相比令人敬仰的主创团队背后,还有太多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在用自己的知识和汗水甚至是信念去支持着一部影片的完成。他们中有太多人负责的领域渺小到甚至让人无法与“”电影工业”四个字字带来的专业感产生联想,不被尊重和欠缺的劳动保障更是工作中的常态。我想说的是,哪怕是再简单的事情做到极致都很难。比顶级的器材更昂贵的,是那群能把简单的事做得好,值得尊敬的“小人物”。
最后,题主应该明白了吧。促成大家使用租赁来解决器材需求的方案依然是源于电影制作对于质量和专业的苛刻要求。实质上这也延续了影视行业一直以来推崇的一种行事态度:“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哪怕这件事‘看起来’好像我也能做”(后半句是我加的)。